二讀芥川龍之介《芥川語錄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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約歷經11年後,二讀芥川龍之介《芥川語錄》,我們知道「芥川賞」是日本典雅文學小說代表性獎項,象徵日本文壇最高榮譽的獎項,而芥川就是芥川龍之芥,是創辦芥川龍之介賞菊池寬紀念其友芥川龍之介而設立的文學獎,芥川龍之介,日本大正時代文豪,只可惜年紀輕輕自殺身亡,35歲,壯年辭世。

芥川龍之介屬於新思潮派,那是日本在1915年到1930年間崛起的文學流派,新思潮派的特色是主張認真審視人生、把握現實、反映現實,所以我們在看芥川語錄,直至現今來看,也仍然頗能反映當前人生現實,《芥川語錄》一讀於2011年,薄薄地一冊書上畫了不少紅線,也記下若干語錄於Greenpole上頭,現在重頭再看起那些特別記下來的,仍常感耳目一新,心有戚戚。

比方說,他提及

輿論可看作一種私刑,而私刑又可看作一種娛樂。

芥川語錄

二讀芥川語錄,決定重記筆記,也許和一讀時會有出入,也許沒有,畢竟經典總是耐得起時間考驗。

頁數內容筆記
1如果所求的只是「人道的感動」,那麼恭聆一些「說教」也就夠了。
1為藝術而藝術,偶一不慎,就會墜入「藝術遊戲說」。
為人生而藝術,偶一不慎,就會墜入「藝術功利說」。
4藝術是始於表現,也終於表現。
6懂與不懂藝術,在乎超越言詮的地方。
10「死」不管走到哪裡,都還孕育著「生」。
13道德是權宜的別名,類似「靠左通行」的東西。
13道德所給與的恩惠是時間、勞力與節約;道德所給與的損害,是完全的良心麻痹。
13妄自反對道德的,是缺乏經濟頭腦的人,妄自屈服於道德的,不是膽小鬼就是懶骨頭。
14道德或將遭受強者的蹂躝,而弱者則將得到道德的愛撫吧?遭受道德迫害的,經常是強弱的中間族群。
14道德,往往不過是一套舊衣服罷了。
15良心也許會製造道德,但,道德連良心的「良」字,都不曾製造過。
17如果你篤信宿命,則罪惡這東西就無由存在,因而懲罰也就失去它的意義
19武器本身,並不可怕,可怕的是武人的伎倆。正義本身也不可怕,可怕的是煽動家的三寸不爛之舌。
21創作往往是一種冒險。反正盡了力之後,除了委諸天命,別無他徑可尋。
21「一刀一拜」:日本有「一刀三禮」的古俗,於雕刻佛像時,每刻一刀,必作三度頂禮,以示虔誠。見於註解
23總而言之,古典作者是幸福的,因為他們已經死亡的緣故。
24把自己表白得一清二楚,不是任何人所能辦得到的事。但,如非自行坦誠相告,就別無任何其他的表白方法。
25我們之於人生的競技場,沒有理由不會落得遍體鱗傷。
25人生好像一場由狂人舉辦的奧林匹克運動大會,我們一面跟人生搏鬥,一面還不得不學習跟人生搏鬥的技能。如果有人對這愚不可及的遊戲,憤懣不堪,自可迅速退出於這柵欄之外─自殺亦屬一個可行的捷徑。然而,還想流連於這人生競技場的人,就得無懼於遍體創傷,繼續搏鬥下去。那麼,芥川龍之芥選擇了一條捷徑
25人生好像一小盒火柴,慎重其事地使用它,覺得有些傻;你若不小心,則將十分危險。
26生好像有很多缺頁的書籍,很難稱之為完整的東西。但,不管怎樣,它已形成一部書。
27人生很複雜,要把複雜的人生簡單化,有人以為除非使用暴力,別無其他的法子。難怪有黑幫勢力自己要選民意代表,卻不願以喉舌論述,因為最簡單的事不是用講的
33輿論可看作一種私刑,而私刑又可看作一種娛樂。
36我們該如何活下去?為未知的世界,留下一些餘地。
37為使人生臻於幸福之境,你就非得愛惜日常的瑣事不可。
38我們為了擁有微妙的歡樂,同時也非接受那微妙的苦楚不可。
38為使人生臻於幸福之境,就非得接受日常瑣事的苦惱不可。
38在所有神的屬性中,最值得同情的,神不會有自殺的行為。
39大眾是穩健的保守主義者。
52我們不能做到想做的事,只做到能做的事。
56畫力三百年、書力五百年、文章之力則千古無窮,這是清朝王世貞所說的。所以,寫作吧!(笑)
61隱忍服從,是羅曼蒂克的卑躬屈節。
64結婚針對調節性慾是有效的。但,基於調節戀愛,卻沒有什麼效果。
69沒有恆產的人,就沒有恆心,這是兩千年前的事。在今天,有了恆產的人,似乎還是沒有恆心。
69我們喜歡小孩子,到底是為了什麼原因?有一半的理由,至少不必擔心會被小孩子欺騙。
70要想從事寫作的人,不管如何都具有都會人的氣質;但在他的心靈深處,必須擁有一個野蠻的靈魂。
70欲從事寫作的人,若妄自菲薄,那是罪惡。在任意輕視自己的心田上,長不出任何獨創的萌芽。
72為他人辯護容易,為自己辯護就很困難。不信的人,請看看律師吧。
72健全的理性,發出命令:「汝勿接近女人!」 然而健全的本能卻發出了完全相反的命令:「汝勿迴避女人!」
72女人對於我們男人而言,才是真正的人生,也是諸惡的根源。
73最賢明的處世之道,一面輕蔑社會的因襲,一面過著不與社會的因襲相矛盾的生活。
73所謂命運,與其說是偶然,不如說是必然的。「命運生於性格之中」,絕非無足輕重的一句話。
74最困難的藝術,應是如何自由經歷其人生。不過,這「自由」的意義,並不一定是「厚顏無恥」。
75最優秀的小說家,是「通達世故的詩人」。
76傻子,每將除他以外的人們,全都看作傻子。
78我們都在菲薄我們自己,同時又在疑懼別人。但這事實,卻沒有人會坦誠說出來。
80不自殺的人,並非不為而是不能為。
80如若想死,什麼時候都可以死的啦。
81譏笑別人的,往往也懼怕會遭人譏笑。
85我們人類的特色,在於膽敢觸犯神所絕對不會觸犯的過失。
86我並不擁有良心,我所持有的,只是神經。
88即使革命又重疊了革命,我們的生活,就算是去掉「獲選的少數」,前途依然是暗澹的。況且,那些「獲選的少數」,不過是「獃子與壞蛋」的別名。
98每一時代,每一國度的小說,實都自然而然地根源於種種的約束─亦即歷史所決定的約束。
102最可怕的事,就是我們終究無法超越自己。縱令用盡樂天主義的障眼法,烏鴉終究無從變成孔雀。某詩人所寫的一行詩,不論何時,都還是他的詩的全部。
134我們佇立於茫茫的人生中,能使我們獲致和平與安逸的,除了睡眠別無他物。
142「不要為明天憂慮,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;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。」註解裡說明:見〈馬太福音〉第六章三十四節
147托爾斯泰在臨死的時候,說了這樣的話:「世上有許多人處於苦難之中,為何只對我顯得如此的大驚小怪?」
156「你會做什麼?你不是連一個女人都不懂得去疼愛的嗎?你會做什麼?」
156嘲笑他人蠻橫獨行的,那是因為沒有注意到自身的蠻橫獨行。
157你當然知道,誹謗你的,皆屬庸俗之輩。然而,讚揚你的,實際上也都俗不可耐的啦。」
157所謂文明,就是理智模仿本能的意思。
157我是一個不會拒絕為國家作任何犧牲的人。只是,首先要告訴我,非要這樣做不可的理由。
158所謂幸福,就是不把幸福看成問題的時候。
158所有的精神的文明,追根究柢,跳不出詩的範疇。
159在藝術的領域,並沒有什麼半成品。如果說有,那必定是低級的完成品。
159該怎樣度過一生的歲月?這是給與人類的,最大的問題。
160不管閱讀的是多麼惡劣的作品,在我來說,總比完全什麼都沒讀,要好一些。
160命運掌握在自己的自由意志中。
160請勿忘記,動物也會有「人模人樣」的時候。
160和平論者與戰爭論者間,其實只有一步之差。
161戀愛是由自然的折衷主義所孵育出來的。
161意志之於藝術,不管完成如何拙劣的作品,都一樣有其必要性。

一小冊的《芥川語錄》,二讀較之一讀又添畫線,時代或有不同,思考和思想卻可以歷久,35歲決定辭世的他,或許也沒有想到百年後還是不斷有人會讀他的話語,喜歡他的漢詩。

之前讀,我對所收錄的漢詩鈔應當是很忽略的,可能是看也沒什麼看,不過這一兩日讀芥川龍之介的漢詩,覺得很喜歡,我也學過漢詩,只是沒法寫到像他那麼好,應當是我的意境不夠。

《芥川語錄》收錄芥川漢詩鈔

芥川龍之介,儘管只享年35,但想必他的35年,是我們一生的好幾倍,很難想像35年裡,竟然能博覽世界文學,也能熟習漢詩,中國詩寫不難,但要能寫得好,很難。

這一本聯經出版的芥川語錄有收一些芥川龍之介寫的漢詩,意趣很好,主要在於有意境,茲權錄一首七律〈春陰〉,那是他於1920年3月26日寫給小島政二郎的。

似雨非晴幽意加
輕寒如水入窗紗
室中永晝香煙冷
簷角陰雲簾影斜
案有新詩三碗酒
牀無殘夢一甌茶
春愁今日寄何處
古瓦樓頭數朵花

《芥川語錄》書籍資料

  • 作者:芥川龍之介
  • 譯者:楊夢周
  • 出版:聯經出版
  • 版次:2005年5月初版
  • ISBN:978-957-08-2858-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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